龍泉寶劍的創始人名叫歐冶子。 歐冶子的名字,在龍泉可謂家喻戶曉,在學術界,也有很高的評價。學者研究歐冶子,一般以《越絕書》或《吳越春秋》為依據。 其實,除了《越絕書》,《吳越春秋》,歷史上還有其他權威的著作提及歐冶子,而且有的比<越絕書》早,如: 《韓非子·顯學》記載:“夫視鍛錫而察青黃,區冶(即歐冶子)不能必以劍。”
韓非子(約公元前280-233年),是戰國時期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,在戰國時期頗有影響。 《韓非子》絕大部分屬論辯文,其中有許多家喻戶曉的故事,作為論證材料。《韓非子》以歐冶子為例,充分說明,歐冶子在戰國時期是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,是我國歷史上最杰出的冶金專家,鑄劍大師。所載這句話,專家解釋:即使是歐冶子那樣杰出的鑄劍大師,單憑觀察爐子里冒出的煙是青,還是黃,也不能判斷出寶劍冶鑄情況。
據專家解釋:銅礦石雜以多種物質,故熔銅時,最先看到黑氣,這是一些碳氫化合物。接著可以看到黃白之氣、青白之氣,這是一些氧化物、硫化物和其他金屬。當爐火呈現青色時,就是告訴人們,雜質已統統跑光,剩下的已全是銅了。“爐火純青”這一成語,源出于此,原意是“事已成功”,“銅已鑄成”,引申為“功夫已十分到家”。從目前情況看,《韓非子》是最早載有歐冶子名字的一本書,韓非子也就是距離歐冶子
那個年代最近的一位作家。 歐冶子以鑄劍聞名于世,在他身后多年,依然家喻戶曉。
這段話引自 《韓非子·顯學》的第五段。 同一段中,“夫視鍛錫而察青黃,區冶不能必以劍,” “發齒吻形容,伯樂不能必以馬”(掰開馬的嘴巴看牙齒和觀看馬的外表,即使伯樂也不能肯定馬的好壞),“觀容服,聽辭言,仲尼不能必以士” (只看容貌和服飾,只聽他的言辭,孔子也不能斷定一個人的能力的高低),歐冶子的名字不僅與伯樂、孔子齊名,作者還對三人作為春秋以前在鑄劍、相馬、察人方面的頂尖人物而推崇備至。
同一時期的《呂氏春秋》在《智能》章中寫到:“得十良馬,不若得一伯樂;得十良劍,不若得一歐冶。”
《呂氏春秋》被認為是雜家之說,內容涉及政治、軍事、教育、文藝、禮制、術數、養生、農桑、天文、
歷法,書中保留了大量古代思想資料,影響很廣。 《呂氏春秋》有“一字千金”之譽:呂不韋使門客著 《呂氏春秋》成,公布與咸陽城門,有人能增損一字的,給予千金(注一)。 《呂氏春秋》經2000多年長期考驗,至今無一字增損,其中關于歐冶子的記載多達10字,這10“千金”的重賞至今無人能得,這自然更為人所信服。在歐冶子神像《呂氏春秋》中,不僅肯定了歐冶子的歷史存在,而且給予了空前絕后的高度評價,對于后人研究歐冶子提供了可靠的證據。
古書上還有不少關于歐冶子的記載,如有的寫道:“歐冶運巧,鑄鋒成鍔,鱗角鳳體,玉飾金錯,”(東漢崔繃<刀劍銘>)。有的寫道:“劍工惑劍之似莫邪者,唯歐冶能名其狀。”(宋《太平御覽》)。此外《周禮》、《戰國策》、《莊子.論劍篇》、《吳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論衡》、《維南子》及晉陶弘景《古今刀劍錄》等也都屢屢的提及歐冶子及其龍淵等名寶劍。即使是《越絕書》也不能一概認為“純屬傳說,不足為據”,國為“內傳”“外傳”之說,學術界理解不一,固然有人認為“內傳為史,外傳為傳說”,也有人認為:《越絕書》以作者不一來分,固不可一概否定。而且據研究《越絕書》的權威專家浙江大學歷史系教授倉修良先生多年潛心研究的結果,認為《越絕書》是屬于歷史學。所以有《越絕書》為據,肯定歐冶子為歷史人物也是不成問題了。
那么,龍泉人的先輩又是怎樣看這個問題的呢?龍泉建縣于唐乾元二年,即公元759年。在此之前龍泉只是松陽縣的一個鄉(龍泉鄉)。至于歐冶子時代的龍泉,今人更是無法想象。唐以前,龍泉未出過著名的人,一個鄉也不可能出地方志。但是,龍泉建縣不久,一些頭面人物,紛紛著書立說,一致肯定歐冶子對龍泉的不朽功績。
北宋咸平初年(公元998年前后),翰林學士兼史館修撰楊億在《金沙塔院記》中寫道:“縉之西鄙之邑曰龍泉,實歐冶子鑄劍之處。”楊億史學家的身份寫下這段話,并在記述中用了“實”字,強調乃實實
在在之事,非傳說或杜撰。
南宋嘉定三年(公元1210年),龍泉人何澹(上河村人,今蘭巨鄉),為南宋乾道二年進士,歷官兵部侍郎,諫議大夫待讀,實際上還當過宰相,晚年棄官還鄉,主持編寫的第一部《龍泉縣志》,其中記載:“(龍泉)近境有劍池湖,想傳歐冶子于此鑄劍,其一號龍淵,以此得名。”此處用了“相傳”二字。以后《龍泉縣志》則多用“相傳”,體現了先輩嚴謹的治學態度,而能夠以“相傳”之事截入史冊,則表示對這件事有足夠的相信,絕非道聽途說。何澹還第一次將歐冶子與龍淵縣聯系在一起截入地方志,這代表了龍泉人的先輩對歐冶子的看法。正是有這個思想基礎,龍泉在唐代建縣以后,就在歐冶子昔日鑄劍之地,建造劍子閣,并立歐冶將軍廟,表達了龍泉人對歐冶子的懷念與崇敬。
值得注意的是,同一個何澹,在《劍池》一文中寫道:“劍池,昔為荷池,水行池中,稽潭通,歐冶子鑄劍于此,其中號“龍泉””,這里又前白的去掉“相傳”二字。
明代萬歷年間(公元1573-1620)出了一本書,叫《括蒼匯記》,在《地理》篇中有一段話:“(龍泉)山南為秦溪,劍池湖在其陰,周圍數十畝,湖水清冽,時有瑞蓮挺出,旁有七口井,為歐冶子鑄劍之所,今為官田,井尚在,夏日飲其水,寒侵齒骨。”
《括蒼匯記》,用通俗的話講即麗水地區地方志,這是龍泉寶劍及其創始人得到地區首肯的標志。這里也看不到“相傳”或“古傳”等字眼。這些資料足以說明,龍泉人的先祖對歐冶子是深信不疑的。
再來注意一下近代學術界對這個問題的態度。1921年,我們出版了由臧勵和等主編的《中國人名大辭典》,其中收錄了“歐冶子”一條,全文如下:
歐冶子:善鑄劍。越王聘之作王劍,曰湛盧、巨闕、勝邪、魚腸、純鈞。又與干將為楚王作三劍,曰龍淵、秦阿、工布。福建閩候縣冶山西有歐冶池,相傳為歐冶子鑄劍地,周數里,今多湮塞。
無獨有偶,1937年由著名歷史學家郭沫若主編的《中國名人傳》收錄了“歐冶子”一條,其內容與《中國人名大辭典》相仿。
在解放后出版的《中國史綱》中,作者是著名的歷史學家范文瀾,毫不含湖地指出:“吳越是最新發明煉鐵的地方,鑄鐵劍成功的人,在越有歐冶子,在吳有干將和干將妻莫邪。”
直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,我國新出版的許多辭典,如《辭海》、《辭源》等都收錄了“歐冶子”這一條。最值得注意的還是,歐冶子及其歷史功績還得到冶金界專家們的充分肯定。20世紀80年代初,我國一批冶金專家首手編寫《中國冶金史》時,他們在國家文物局和各地博物館、有關高校、科研單位的大力支持、協助下,研究十多把古代青銅名劍及春秋至漢代幾把鋼劍之后,得出結論說:
“歐冶子和干將的名字,千百年來一直被人傳誦著,不少地方還留下了他們的蹤跡,例如浙江的莫干山,據說就是當地煉莫邪、干將兩劍的地方;福建閩候縣的歐冶池畔,想傳是歐冶子鑄劍的場所 ;歐冶子還在浙江龍泉煉劍,該縣建有歐冶廟,至今仍生產著著名的龍泉寶劍。”(引自《寶劍在中國》,作者系北京有色金屬研究總院高級工程師、科普作家)
在這段論述中,對于歐冶子鑄劍的三處蹤跡,前兩處分別冠以“據說”、“相傳”,只有在龍泉的蹤跡是明白無誤,毫不含糊的。這是迄今為止,我們能看到的第一現代的(而不是古代的)冶金專家(而不是文學家、史學家)的研究成果,不能不格外引入注明。
最近科學出版社出版了《中國古代科學家傳記》,歐冶子的名字又赫然在其書中。
綜覽以上資料可以看出,對于歐冶子這個人,我國歷史上五個不同時期(春秋戰國時期,龍泉建縣初期,民國時期,解放以后,改革開放至今)的權威人士,答案是一致的,并且是一清二楚的:歐冶子,龍泉寶劍的創始人,不僅是歷史人物,而且是歷史名人,是中國古代的一位科學家。我國歷史上五個不同時期權威人士對歐冶子的評述,是對龍泉很大的支持和鼓舞。
另外,我們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:大凡歷史文化名城,必有歷史名人。龍泉不僅是浙南地區,而且是浙閩贛毗鄰地區著名的歷史文化名城。如果要問,在龍泉的歷史上,誰是最有名的歷史名人,我相信許許多多的龍泉人會把這一票投給歐冶子。
歐冶子是龍泉最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,是龍泉最寶貴的精神財富。既然如此,龍泉在這上面做足文章,借名人揚品牌,讓龍泉的歷史文化資源優勢轉化為利國利民的物質財富優勢,自然會得到各方人士充分的理解和支持。
改革開放以來,對于歐冶子的研究,日益廣泛和深入,不僅龍泉在研究,福建也在研究,不僅寶劍業界研究,科學界的專家也在研究。在這種情況下,一方面會有新的成果不斷出現;另一方面 ,各種不同的看法,也在百家爭鳴。如:有的認為,歐冶子是歷史人物,證據不足。有的說歐冶并非嚴格意義的人名。也有的認為歐冶子不是那位龍泉寶劍創始人的真名實姓,是后人對他的尊稱。但是,盡管有上述各種各樣的看法,卻沒有人否定“歐冶子是龍泉寶劍創始人”這一觀點;沒有人提出龍泉寶劍的創始人是另外的什么人。看來分歧主要在對“歐冶子”這個名字的解讀上。我們相信,今后,研究龍泉寶劍的人士會越來越多,對龍泉寶劍的研究也會越來越深入,這個問題也自然會迎刃而解。